父母的碎念來自不安全感,也許他們只是希望-「有個人在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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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心中產生某種共鳴-我們都很獨立,但我們都不希望孤立無援。 這一個晚上,我跟她其實也就是短短的這幾句交談,但是讓我想了很多

「我到底能為我的家人貢獻些什麼?」這是我常常縈繞在心的問題。

如果我是一個家財萬貫的人,或許這個問題很容易有答案,反正我有錢,我可以為他們張羅錦衣玉食,只要錢能解決的事,都不是難事。但,也許老天爺就是容不得我拿錢打理一切,所以,我只是個收入普普的薪水階級,我沒有「錢伯伯」可以靠,我得更有創意,更細心一點,去體會我的家人,尤其是父母需要什麼。

(圖片來源:stocksnap)

因為在臺北工作,我大概每隔兩個月左右,才會回南部的父母家一趟,最重要的任務也就是看看老人家們。前兩個禮拜,我又回到父母的家。以前,我一直以為我媽很需要我陪她聊天,但這一次,我有了一點新的體悟。

我們可以活得獨立 而不需要活得孤獨

某天晚上,晚餐後,我們,就像數以千萬計的臺灣人一樣,開始坐在電視機前,享受「邊看邊批評」的樂趣。在我父母的家,每個人都很有主見,所以每個房間都有電視,因為大家的興趣不一樣,通常都是各看各的。

八點到了,我媽去看她的戲劇或是做菜節目,我則是看動物星球頻道,我的良知一直告訴我這樣不好,這麼就才回家一次,為何不陪著母親一起看電視呢?

剛好那天有人傳簡訊給我,跟我說10點鐘時在36頻道,有一個很好笑的節目,我就跟媽媽說:「等一下10點,36頻道有個好笑的節目,我們一起看。」她未置可否,但等到了10點,我去她房間,她拿著遙控器轉來轉去,就是不轉到我所說的那個頻道,我說:「媽,你在找什麼?我們不是要一起看......」

她說:「我在找我昨天看的,有陳莎莉的那個戲劇啊......」

(圖片來源:pexels)

陳莎莉? 喔~我也不笨,立刻就明白了,她並沒有想要跟我一起看同一個節目。那好,那好,我摸摸鼻子再回到客廳,繼續看我的動物星球頻道,當時心裡一直盤旋著一個問題:

「媽媽當然還是喜歡我留在家裡,只是我已經離家好幾十年,這段時間我們聚少離多,其實,她已經習慣沒有我在的日子;在那些漫長的日子裡,她已經養成了很多生活上的習慣和節奏;那是她的舒適圈,她不想被改變,即使,我是她鍾愛的女兒。

平靜而規律的生活,對一個87歲的老人來說,是非常非常重要的!我回家,她會為我張羅很多食物,噓寒問暖,但她並不希望我來攪亂她的生活秩序。」

等她看完陳莎莉的戲劇,她就關了電視,準備要睡覺了。

我說:「你今天這麼早就關電視啦?你不都是看到兩點才睡的嗎?」她說:「唉呀,這幾天因為你在家嘛,我比較放心,也就不用一直開著電視,好像有個聲音作伴,我把電視開著,也是希望別人聽到聲音,以為這裡人多嘛!」

我跟她說:「是啊,有時候大家都放假,宿舍只有我一個人,我也是會開很多燈,假裝宿舍還有很多人!」

我們心中產生某種共鳴-我們都很獨立,但我們都不希望孤立無援。

這一個晚上,我跟她其實也就是短短的這幾句交談,但是讓我想了很多。

我們到底需要什麼?我們重要的人,他又真正需要什麼?

很多時候,身為子女的人,會認為老人家要這要那的,覺得不勝負荷。的確,有許多老人家經常嘀嘀咕咕,好像有很多瑣瑣碎碎的需求,但是,我在想,那些需求的本質是否就是希望「有個人在」。

(圖片來源:pixabay)

老人家多少都有些病痛,「萬一有需要時,卻叫不到人」可能是大部分的老人心裡深藏的不安吧。在這之前,我一直有個定見,就是-「只要住在家哩,我是絕對沒有辦法工作的,因為家裡很多瑣碎的事來打岔,讓人很分心。」

那一個晚上,邀母親一起看電視,卻被婉轉拒絕的經驗,給我很大的釋放,很可能,她只是覺得「有個人在」就好了,她並沒有要求別人把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。

所以,如果彼此把默契培養好,回到南部的家,以一個文字工作者而言,繼續有效率的工作,是很可以安排的。

這個經驗,也讓我反思到生活其他的層面:是否很多時候,我們誇大了別人對我們的需求,以至於倍感壓力,覺得難以負荷,而想要逃之夭夭?只是越想逃,對方越沒有安全感,反而抓得更緊了。

有時候,我想我們得停下腳步,問問自己:

「在我的很多需求當中,我真正要的是什麼?」

「看看我們身邊的重要關係人,在他們的很多需求當中,他們真正要的是什麼?」

如果我只需要,對那個真正的需求做出回應,我們的心頭重擔,是否會減輕很多呢?

我以前會問:「媽,你需要我每天陪你看電視聊天嗎?」

在我知道她會說:「不必呀,我只需要知道,有個我可以信任的人在,就好了!」

曾經看過一句話:「十字架的影子永遠比十字架本身要大」。

想來......的確如此。

(圖片來源:unsplash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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